【注释】
①元平元年:公元前74年。
②咸持:都主张。
③周太王:周文王的祖父。太伯:周太王的长子。王季:周太王的少子,文王的父亲。
④伯邑考:周文王的长子。武王:周文王的次子。
⑤视:通"示"。敞:指杨敞,此时为丞相。
⑥擢(zhuó):提拔。九江:郡名,包括今江西全省及江苏、安徽的长江北岸一带,郡治在今安徽寿春。
⑦皇太后:指昭帝的上官皇后,霍光的.外孙女。
⑧大鸿胪:官名,掌管朝贺庆吊的赞礼司仪。少府:官名,掌管山海池泽的税收。宗正:官名,掌管皇族亲属的事务。
【译文】
元平元年,昭帝去世,没有儿子继位。武帝的六个儿子中只有广陵王胥还在世,大臣们在商议立谁当皇帝的时候,都主张立广陵王。广陵王原先是因为品行不端正,武帝不立他为嗣。因此霍光内心忧虑不安。这时有一位郎官上书说:"古时候,周太王废掉长子太伯而立少子王季,周文王则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只要是最适宜做皇帝的人,虽说是废长立幼也是可以的。广陵王不可以继承皇位。"这番话正合霍光的心意。霍光把这封奏章给丞相杨敞等人看,并提拔这位上书的郎官为九江郡太守。当天霍光奉了皇太后的命令,派遣代理大鸿胪的少府史乐成、宗正刘德、光禄大夫丙吉和中郎将利汉等人,迎接昌邑王刘贺进京。
【原文】
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①。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②,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③。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否?"延年曰:"伊尹相殷④,废太甲以安宗庙⑤,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事中⑥,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⑦。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⑧,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⑨。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⑩,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
【注释】
①昌邑哀王:指昭帝的哥哥刘髀(bó),武帝第五子。
②懑(mèn):烦闷。
③故吏:旧日的僚属。田延年:字子宾,曾供职于霍光幕府,很受霍光器重。
④伊尹:商汤的贤相。
⑤太甲:商汤的长孙,继位后纵欲无道,伊尹把他流放到桐宫。过了三年,太甲改过自新,伊尹把他接回,让他执政。
⑥引:推荐。给事中:加官名,供职于宫中,掌顾问应对。
⑦大夫:官名,参与议政,属光禄勋。博士:官名,掌通晓古今事物,国有疑事,备顾问,太常的属官。
⑧鄂(è):通"愕",惊讶。
⑨唯唯:应答声,表示顺应别人的意见。
⑩谥常为孝:汉代自惠帝起,每个皇帝的谥号前都加一个"孝",如武帝称"孝武皇帝"。
血食:指得到享祭,享祭鬼神要杀牲,所以称"血食"。
不得旋踵(zhǒnɡ):意为不得踌躇犹豫。旋踵,转动脚跟向后退。
九卿:这里指田延年,因田延年任大司农,为九卿之一。
匈匈:通"汹汹",纷扰不安的样子。
【译文】
刘贺,是武帝的孙子,昌邑哀王的儿子。他到了长安之后,继承了皇位,但行为放纵无道。霍光心里忧愁烦闷,这日独自与亲信的旧部下大司农田延年商量。田延年说:"将军您是GJ的柱石,既然察觉此人做皇帝不合适,为什么不向太后建议,另选贤明的人立为皇帝呢?"霍光说:"现在我打算这样做,在古代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吗?"田延年说:"伊尹为殷朝宰相时,为了GJ的安定废掉了太甲,后代都称赞他的忠诚。将军如能这样做,也就是汉朝的伊尹了。"霍光于是推荐田延年做了给事中,又私下里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进行筹划安排,然后就召集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等在未央宫共同商议大事。霍光说:"昌邑王行为昏庸无道,恐怕会危害GJ,大家看该怎么办?"众大臣都很吃惊,害怕得变了脸色,谁也不敢说话,只是唯唯诺诺答应着罢了。田延年站了起来,离席前行一步,手按着剑说:"当年先帝把幼主托付给将军,把GJ重任交付给将军,是因为将军忠诚贤明能使刘氏江山安定。如今天下臣民人心不稳,动荡不安,GJ将有倾覆的危险,况且汉朝世代相传,帝王谥号都用一个‘孝’字为先,就是为了能长久保有天下,使宗庙永享祭祀。如果汉朝灭亡了,将军即使是死了,九泉之下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先帝呢?今天商议的事情,要迅速决断不可迟疑。大臣们有迟疑不表态的,请允许我用剑斩了他。"霍光谢罪说:"大司农对我的责备很对。如今国内纷扰不安,我理当受到责难。"于是,参加商议的人都叩头,说:"天下百姓的生死安危全取决于将军了,我们听将军的命令。"
【原文】
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①,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②,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③。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④,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⑤,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余人,皆送廷尉诏狱⑥。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⑦。光敕左右⑧:"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⑨,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⑩,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