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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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故事

  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的报道总是很难见报。主编不是说我的文章文学味太浓了根本不像新闻,就是说我采访不深入,浮在浅层次,会让读者看得云里雾里。甚至,他逮着一个错别字,也会煞有介事地猛训我一顿。而对其他几位一同考进报社同一部门的新记者,主编压根就不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太委屈了,处处受到领导的刁难,越做越没了信心。

  其他见习记者的稿子天天上报,而我,快满见习期,才发了几篇稿子,如期转正,变得悬而又悬。

  怎么办?破釜沉舟从县城出来,难道就是这样的结局吗?自己的梦想,难道就要这样破灭吗?一切的一切,变得那么空茫,那么让人绝望。

  见习期的最后一次编前会,我正处绝望当中,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合适的选题。主编问我:准备做什么呢?我只有摇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摇头了吧?每次编前会,开始都开得非常严肃,到后来,就变成轻松的闲聊了。体验版的选题没人报,主编点题,让大家踊跃思考。有说体验啤酒女孩,有说体验刚从国外传来的大学女生的援助的交际趣味品位无不低了点,主编没有认同。那时,全国上下学习北京公交售票员李素丽,主编点将要求记者去体验公交售票员或者司机。记者们觉得这体验不出什么结果来,要体验就体验火车司机,读者肯定喜欢看!主编也觉着好,一槌定音。可是,没人愿意接,毕竟联系火车司机是个麻烦事,而报纸三天之后就要出来。

  我手头没有选题,就认下了,单独去做。通过铁路上一位作家朋友帮忙,我很快就以私人身份上了火车头。与司机副司机握手之后,我第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怎么没有圆圆的方向盘呢?

  司机们笑了,说:火车没有方向盘呀!

  我惊呆了:那火车怎么控制方向啊?好像马上就要看到火车相撞似的,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火车真是没有方向盘,掌控方向靠的`是红绿灯、车载无线电台和铁道上的扳道工人的人工或智能操作。对于火车司机而言,只要提速、减速、停止,就行了,方向自有安排,有听命于人的意思。

  体验完火车司机的生活,我写了最后一篇报道《走近火车司机》。见报的当天,报社公布了这批招聘记者去留的文件,正式记者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我没能成功走过见习期,下岗了。

  记者梦,像阳光下漂亮的肥皂泡,彻底破灭了。

  之后,我为了生计,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当业务员,一路走来,我成了省城广告界大腕,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大型广告公司。

  选择有时极为痛苦,而一旦选择了,你还得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品尝更多的苦痛。人生方向,有时,不是自己选择就算数的,就像没有方向盘的火车,全靠外界给定的方向。而这种类似无以选择的方向,有时,才是自己的唯一。当时,如果我不做广告业务员,也许就饿死了,而一做起来,这个命定的方向,居然被我走成康庄大道。

  俗话说,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比有心栽花花不成,不知好了多少倍。人不可没有理想,但当自己的理想走进了死胡同的时候,听命于外界的召唤,也许就是海阔天空一片新天地,任你施展拳脚,无穷无尽。

  火车没有方向盘,可以稳健走远;人生没有方向,顺着自己的感觉,就着命运给定的坡儿下,照样也能踏出一行成功的足迹来!

火车的儿童故事 篇7

  巨大的平原上伏卧着一个村庄,村子不大,房屋稀疏茅檐低小。秋风从远方刮过来,茅草枯黄,在风中抖擞摇摆。所有即将死去的植物都在向风和天地俯首贴近。一群孩子从村中的某条积满黄土的巷子里出来,穿着短小的单衣,裸露着被风吹干的皮肤,脖颈和脚踝很黑,他们好多天没能洗上热水澡了。他们又一次来到村边,这个时候火车总要如期而至,轰隆隆地从村边经过。他们就是来看火车从他们面前经过的,这是他们认识范围内的最为隆重的事情,晚饭也要等到火车过去后再吃。父母常常不准他们在晚饭时来到铁路边上,但是爷爷奶奶鼓励他们。老人们大多都是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人,他们想让孩子到外面去看看。村庄与村庄之间相隔是如此遥远,他们用自己的双脚一辈子都没能到达另外一个地方。所以他们对吵着要看火车的孩子们说,去吧,去看火车吧。

  孩子们在火车到来之前只能张望大野。辽阔啊辽阔,望不到尽头,只有低矮的树丛把村庄围成一圈。地球是圆的,这是真理,他们也看到了一个圆,而村庄正坐落在这个圆的中央,他们站在了地球的中心位置上。在泥土上打一个舒展的滚是让人高兴的,但是天有些冷,泥土也僵硬,孩子们身体皱巴巴地缩起来,腿脚施展不开。所以他们只好两脚踩着明亮的铁轨,眼睛盯着远方,手里攥着几根金黄的草叶,偶尔低下头到铁轨中间寻找圆滑的石子,作为弹弓的子弹来打鸟。

  轰隆隆,嗡嗡嗡,铁轨在震颤发声,火车来了。火车来啦,火车来啦,他们叫喊起来。他们看到了远道的火车像一头方方正正的猛兽,迎着他们疾驰而来。他们从铁轨上跳下来,排成整齐的一条长队迎接火车的到来,在它将要从面前经过的时候拍起了巴掌,直到车尾也离开,直到他们拍红了手掌心。然后嗷嗷地叫起来,跟着火车奔跑。他们想追上它,因为有一扇窗户里的一个孩子的脸他们没看清楚,他们想弄明白是男孩还是女孩,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是他们没追上,所以火车遗留下来的问题只好通过争论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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