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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河传读后感

  萧红的一生是很不幸的,虽然她被鲁迅认为是“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但她柔弱多病的身躯几乎承受了那个动荡时代的全部屈辱和苦难:社会的、民族的和性别的;精神的和肉体的。她在临终时的留言:“我一生最大的痛苦与不幸,都正因我是个女生。”令人心酸。印像中萧红总是在路上漂泊,在战火纷飞中从中国最北方的城市到中国最南方的城市,她总是在行走,而在行走的路上,过往的、留下的,皆又是最寂寞的风景。

  《呼兰河传》写作的时刻跨度很大,在“七七”抗战爆发时开始酝酿,“八?6?1一三”上海抗战失败后开始动笔写作,直到1940年12月才在香港完成。而这个时期几乎是萧红一生不幸的缩影,她在疾病中还因战乱颠沛流离;在感情是中深泥淖。她虽被开除出“祖籍”,故乡也早沦于敌手,但人总是会有一种思返的心理,尤其在对前路深感茫然的时候,这样的想法愈发的强烈。

  从《呼兰河传》的字里行间我们能够深深地感觉到当时的萧红是孤独、寂寞的。她曾对老朋友白朗这样说:“未来的远景已摆在我的面前,我将孤寂、忧郁以终生!”她渴望着从现实的重负中解脱,而这种解脱恰恰是难以做到的,于是,她便想留守着一方童稚年代的美丽的土地,幻想着远离喧嚣的宁静。

  但是,作者小时候对于荒凉的记忆像是深深的烙印,存于她的思想中。因此整部小说的基调是深沉的、哀婉的。印像最深的那一段是她写的跳大神:“跳到了夜静时分,又是送神回山。送神回山的鼓,个个都打得漂亮。若赶上一个下雨的夜,就个性凄凉,寡妇能够落泪,鳏夫就起来彷徨。那鼓声就好像故意招惹那般不幸的人,打得有急有慢,好像一个迷途的人在夜里拆说着他的迷惘,又好像不幸的老人在回想着他幸福的短短的幼年。又好像慈爱的母亲送着她的儿子远行。又好像是在生离死别,万分地难舍。人生为了什么,才有这样凄凉的夜。”人世间,再多的繁花胜景,终了也难以逃脱最后的凄凉。很平淡的一些句子,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哀。

  那里的人们似乎都过着卑琐平凡的生活:“天黑了就睡觉,天亮了就起来工作。一年四季,春雨冬雪,也但是是随着季节,穿起棉衣来,脱下单衣地过着。”“老,老了也没有什么关联。眼花了,就不看;耳聋了,就不听;牙掉了,就吞;走不动了,就瘫着。”“病,人吃五粮,谁不生病呢?”死了,哭一场,埋了之后,活着的仍旧过日子。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小说描绘的日子何尝不是现实生活中的缩影,过去是怎样来的,未来又会怎样样,生或死,都是自然的规律,该发生的事就那么平静而自然地发生了,有什么是不该发生的事呢?人们麻木地生活着,一天又是一天。

  我不知道,作者笔下后园的小倭瓜是不是还在年复一年地开着小黄花,但我却知道,岁月能够流逝,人会变老,而有些记忆却永远都不会走远。于是我开始向往,向往着去那片黑土地上走一走,去看一看,去感受一下时空的流转,也许,在此刻与未来的道路上,我们永远都知道,风景向远方。

  老胡家的团圆媳妇,也是在大家群众观看之下,被认为有鬼附身,以致于最后为了给她驱鬼而被捉弄死了。最后一个人物冯歪嘴子,他也是透过磨房里的窗户观看外面的人与被窗外的人观看。

  小说在写法上主要采取散文式的文字风格和抒情笔调,叙述灵活,生动搞笑,而且每个章节的资料相对独立,在叙事上不像故事型的小说前后联系那么紧密。小说中仅有的几个人物的故事,也几乎相互独立,感觉像写完一个就过一个,读者也能够看完一个过一个。但我觉得,小说一开始,萧红就不断在“看”,看呼兰河的每一条街,之后看每一家店铺,最后又看每一个人,但一向没变的是那种看的态度,不太近也太远,好像始终有一种适宜的距离,而且总是那么认真,之因此感觉像写完一个过一个,那是正因萧红看完一个就记得一个。

  萧红写出来的呼兰河城那几个人物,各自的命运都感觉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发生在透明身上的事情仿佛瞎闹一般。这些人物迂腐而纯真,无力但不脆弱,他们察觉不出生命应有的那种绝望,反而有着非凡的生命力。就像孩子们逛庙会时会叫大人买的那些不倒翁,“十分灵活,按倒了就爬起来”,而且是很快地爬起来。无论他们身上的故事怎样滑稽怎样喧闹,但另一方面他们的生活终归是静的,始终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狗有狗窝,鸡有鸡架,鸟有鸟笼,一切各得其所”。

  萧红最爱祖父,她出生时,祖父已经六十多岁。萧红从小喜爱跟着祖父念古诗,但那个时候她还读不懂“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祖父详细解释了,她依旧不懂:“为什么小的时候离家?离家到哪里去?我也要离家的吗?等我胡子白了回来,爷爷你也不认识我了吗?”祖父笑着回答:“等你老了还有爷爷吗?”

  小说中间有一段写萧红与祖父的生活,充满童真童趣。我最感动的,是萧红一个人在后院里玩耍的那段描述:“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是那么的自由。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朵谎花,就开一朵谎花,愿意结一根黄瓜,就结一根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根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它若愿意长上天去,也没有人管;蝴蝶随意地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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