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的脚步连缀成小河,小河是游鱼的向往,鱼儿可以在水中成群结队地、畅快地游着。雨后,有时也是游鱼的灾难。鲫鱼、草鱼、鲶鱼、鲢鱼等等各种鱼儿,最喜欢顶着河水成群结队地游上来,一直往前游,尽管各种各样的网已经张开,只要放过头鱼,其它的鱼儿就不后退、不躲避,从而被捕鱼人轻易地抓到。鱼的悲哀,正是雨的诱惑。于是,在雨季里,河流、水塘都渐渐地丰满起来。有的鱼儿,游到了村头的水塘,游到了条田的排水沟里,便在那里停下来,甜甜地咀嚼水草。秋后,河流、水塘又都渐渐地瘦了起来,满河、满沟都是长大的肥美的鱼儿,抓鱼,就成了故乡人们的一件十分惬意的事,美餐随之而来。
村头的大水塘,雨后一晴天,便成了孩子们的欢乐场,在父母不注意的时候,小伙伴们悄悄地来到水塘边,用“麻果”叶子塞住鼻孔、耳朵,并迅速地扒光衣服,扑通、扑通鱼贯地跳进水里,不知道羞耻、开心地泡在水塘里,狗刨、打飘扬、扎猛子,痛痛快快地洗个澡,打一气水仗,在池塘里追逐嬉戏、打闹呼喊着,如同蛟龙,翻江倒海,简直要闹翻天了。然后,爬上岸来,露着雪白的“祖宗”,把光光的身子涂上一层稀泥巴,站在岸边,高声唱着:拍拍打打,三年不长刺痒疙瘩;拍拍打打,三年不长刺痒疙瘩……那高兴的叫喊,是欢乐的最好表现形式,溢出了池塘,播撒在田野,随风飘散。于是,微风记住了少年的欢乐,大野把少年的欢乐存档,而太阳却收拢了一切。
蛙鼓就那么尽情地敲了起来,在村头的池塘里,在村后的小河边,在村北的草甸子碱草坑里,比赛似的、呼朋引伴似的鸣叫着,高高低低、长长短短,此起彼伏,错落有致,不绝于耳。白天有时松懈一些,夜晚更加起劲。此时此刻,站在田间看庄稼长势的人,在夏夜大树底下乘凉的人,在路上匆匆赶路的人……心情好的人,能从蛙鼓中听出更好的心情;心情坏的人,能从蛙鼓中听出更坏的心绪。
法国当代诗人保尔·艾吕雅在《敞开的书》中曾经写过:我把河流的波浪当作提琴。遥远的故乡,没有歌唱家,没有音乐会,没有聚光灯下的曼妙歌声。而雨后的小河,把琴声拉得完美无缺,叮咚叮咚地演奏着乡村抒情音乐,而欣赏琴音的人,是这土地上世世代代耕耘的乡民,他们听得最懂、最喜欢听这种波浪的琴音,那是灵性的琴者弹奏的灵性琴音,是高山流水般的深沉和厚重,是伯牙与子期般的知音。
故乡的雨,如母亲的乳汁,尽管有时稀少,也能把农民的儿子喂养得坚毅、结实、健康地长大,把土地上的庄稼浇灌得年年丰收,把一草一木滋润得蓬蓬勃勃、鲜嫩翠绿……
故乡的雨,是故乡人悠长的欣喜,是老天怜悯苍生的一滴泪。
写雨的优美散文 篇25窗棂上的玻璃清脆地“砰!砰!”响了两下,随之一阵“哗啦啦”的风吹树叶摇的声音,接着一种异样的声音,仿佛自天际边渐次徐徐而来,窸窸窣窣,连绵不断,极轻极柔,有一种十分空灵的韵致。静听又不是风的吹拂,仰目只见窗棂上的玻璃,已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水珠儿,一粒粒地粘连在一起往下滚落……
凝视久了,眼睛有点发酸,轻轻一揉,方知窗外已如泼墨般漆黑,窸窸窣窣地声响也渐次分明、清晰起来。一缕缕清新醉人的凉气儿透过窗棂间的缝隙颤悠悠地渗进屋宇,浸得人心凉,索性举一支手电筒去照窗外的夜空,果然满眼是凄迷的雨意,那雨线斜斜的密密的,如被风吹斜了的柳丝条儿,又似一个偌大的网,罩住了我的窗口、我家的院落,罩住了茫茫的夜空。我清晰地看到许多小雨珠儿就滴落在窗前我五年前种下的业已枝繁叶茂的果树叶面上,荡来晃去,如乡愁、如眷恋之情,挥不走,拂不去。于是,我仿佛听到地底下的树根须在酣畅般地吸吮着浓浓的雨水,雨水顺着根须潮水般地涌上树干绿叶,接着便是“丝丝丝”的响声,我想,那定是树叶儿在疯长,苹果儿在猛长。于是,我仿佛听到郊外的原野上,一片一片的小草绿苗在摇摆着身子,欢快地笑着;牧人的栅圈里,羊儿在你挤我拥地叫着,渴望着黎明时分奔往水草丰茂的草原;于是我又仿佛听到伊犁河水也一定在响着清爽悦耳的涛声……
雨声,歌吟一般的雨声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下着,绵绵地,将我渐渐拥围起来,娓娓动情地向我叙说着它内心存隐已久的话语。而我,也如同寻觅到久别重逢的挚友一般,用心静静地聆听着,品味着……
忽然,夜空里炸起一阵雷鸣电闪,轰隆轰隆的;接着,屋顶上响起滴滴答答的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片刻,哗啦哗啦的风吹树摇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大,窗棂上的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细密如珠的雨点击撞着玻璃“砰砰”直响。我的眼前仿佛有成千上万匹金戈铁马在急促地纵横驰骋,耳朵里满是沉甸甸的雨声。于是,我回忆起我印在泥泞路上的童年瘦小的脚印,我投注在风雨声中的少年迷惘的眼神,三十多年的日月,父亲母亲是怎样用那慈爱的双手扶持着自己瘦弱的儿子走过来的啊。哦,这雨声,像山涧汩汩的泉水,像飞流直泻的瀑布,像父亲母亲不倦的教诲和叮咛,像未来和远方的召唤……